您现在阅读的是
303文学www.303wx.com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25、宫门第三道(第2/3页)
音,“您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,”她说,“有人真的愿意,把一座城的味道,养得这么好。”
***
马车越走越慢,越走越静。
方才还能从车缝里听见街上的喧闹,这时那些声音一点一点退远,像被厚门关在另一处。车轮转动的声响仍在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街声渐渐远了,换成一种低低的、规整的声音:军靴踏过石板,铜甲轻轻碰响,旗帜被风拉开又落下。
赵馥灵的鼻子,先醒了。
她的肩背微微绷起,呼吸也在胸口停了一拍。那股清冷贴近车窗,像冬日里摸过一块久置的石阶,随后才被她分辨出来。
石头的冷,甲片旁一点金属样的腥,新漆的气息。风里还压着一丝很淡的铁锈味,让她想起干掉的血;可那究竟来自什么,她没有看见,不能只靠这一瞬的气味说死。
这是皇城脚下的气味。
七皇子府不在宫里,紧贴着皇城东墙,隔着一条窄窄的夹道。要到府门,得过三道关卡。坊间的人,管这一带叫宫门第三道。
马车先经过一段高墙,墙头偶尔露出一角旗帜,风一吹,旗面展开又收住。何管事坐在车外,从头到尾没催马,缰绳在他手里稳稳垂着,连马耳朵都只动了两下。
第一道关卡,马车没有停,何管事递了一块腰牌,守门的兵士看了一眼,挥手放行。
腰牌碰上甲片,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。赵馥灵透过帘缝看见一只戴着护腕的手伸出来,接过腰牌,又递了回去。
第二道,车轮碾过一座石桥,桥下的水,带着一点青苔的潮。
她听见桥板底下有水声,细而长,像一条看不见的线,随着马车一同往前。窗缝里的风更冷了些,衣袖被吹得粘贴手腕,翡翠镯碰到车壁,叮的一声。
第三道,马车慢了下来。
车外有人走近,靴底踩在石板上,停在车旁。
“请三小姐下车。”何管事掀开帘子,“前面是宫墙外的夹道,来客的车马不得入。步行过去,到了府门,我们再换轿。”
赵馥灵扶着翠微的手,下了车。
她的鞋底一落地,便感到石面透来的凉。裙摆扫过车沿,白玉禁步轻碰一下,又被她抬手按住。
眼前是一座很高的拱门。
朱红的墙,金色的钉,门洞里是一条长长的石道,两边站着披甲的守卫,一动不动,像两排石像。
近处的红漆在晨光里显得沉,门钉排得整齐,金色不耀眼,只在边缘映出一圈薄亮。守卫的甲衣没有多余的响动,只有风从盔沿掠过时,带起一丝细微的声音。
风从门洞里穿过来。
她抬脚,往前走。
脚下的石道向前延伸,两旁守卫的影子落在石面上,笔直得像量过。赵馥灵把步子放得平稳,裙褶随着动作轻轻合拢,再散开。
走到门洞正中,脚步忽然停了一下。
只有半步。
短到,连身边的翠微都没有发现。
风里,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。
淡到,如果不是她,大概没有人会注意。
甜甜的。
像生杏仁,被人咬破了一点点皮。
***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在。”小馥的声音,一下子紧了起来,“我收到了。”
“像苦杏仁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收到的是杏仁样的气息。”小馥答。
“跟那盏茶很像。”
“是。可像,不等于现在就知道是哪一种东西。”
赵馥灵没有回头。
她继续往前走,步子保持着原来的节奏,脸上没有一点表情。
她的指节在袖中抵着掌心,衣料柔软,掌心却渐渐出了薄汗。她不让步子改变,鞋尖落下时仍旧稳妥,禁步只在腰侧碰出原先那几声轻响。
可是她没有再往深处追。她将步子放稳,让呼吸保持平常的长短,只辨认此刻风里混在一起的几样气息。
不是倒带。她没有把注意力收进石板,更没有任何一张过往的脸出现在眼前。
一个芳疗师练了三十年的耳鼻,能替她把熟悉的气味分出一点头绪;眼前的线索却仍是线索,不是一段已经看完的往事。
油脂的暖、药草的苦,混在门洞的风里。旁边石板上留着窄窄的车轮印,缝里有一点干了的汤渍。远处有人推着小食盒车走过,木轮低低地响,守卫让开了半步。
来客的车马不能进,送饭的小推车仍能通行。这条路究竟送过谁的饭、谁的药,她还得问,不能替一条轮印补出整个月的去处。
杏仁样的气息,在空气里很淡,到了背风的墙角却重了一点。她没有靠近,也没有加深吸气,仍照原来的步子走。
那一瞬间,她想到的,是有人曾反复走过这条路。也许气味沾在食盒,也许落进了石缝。可淡,不等于下得少;浓,也不等于病人吃得多。
“主人,”小馥在她心里说,“和那盏茶有相近的杏仁样气息。先记住,别急着追。”
“若天天往饭或药里加东西呢?”她在心里问。
“那是要查的可能。加了什么、加给谁、多久一次,现在都不知道。”
她想起母亲慢慢瘦下去的日子,又想起江雪娘说过,淑妃一碗一碗喝下的药。
“会累,会瘦,连大夫也以为只是老了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那些情况也可能有别的原因。”小馥的声音放轻了,“主人,您怕重演,我也怕。可我们得先拿到东西、问到人,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
赵馥灵的指尖在袖子里,一寸一寸收紧。
娘亲的日记。
淑妃的药。
“一碗一碗的汤,一杯一杯的茶,每一次,只加一点点。”
柳氏的声音,在她脑子里响了一下。
那声音没有被夹道里的风带走。她踏过一道石缝,没有停步,却把眼前这条路牢牢记住。
她抬起头,看着前方那条长长的石道。
石道的尽头,有一座小小的偏门,门边的石狮子,被磨得发亮。
那是七皇子府的侧门。
***
“小姐,”翠微低声问,“怎么了?”
赵馥灵回过神,才发现自己的手,在袖子里,一直握着老夫人给的那颗沉香珠。
珠子被她握热了。
她拇指摩挲过珠面,熟悉的圆润抵在指腹,像一个安静的提醒。那一刻,她才发觉自己的掌心已经出了汗,珠子表面沾着一点微潮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夹道的石板,有点凉。”
翠微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问。
翠微把手里的包袱换到另一侧,站位稍稍靠近她半步。那个动作很小,像只是在避开路上的石缝,却让赵馥灵心里安定了一点。
何管事走在前面,一直没有回头。可是赵馥灵觉得,他刚才的脚步,比之前慢了半拍。
那半拍,也许是巧合。
也许,不是。
***
进了侧门,换了轿,又走了一炷香。
赵馥灵在轿里等着,手心微微出汗。她取出先分好的橙花香油,只用少许稀释油点在袖内,便收起小瓶。熟悉的香很柔,她将呼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.com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