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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-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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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, 胆子比针尖还小的李月柔在宫廷暗卫的搜寻问访中露了马脚,暗卫审讯过后得了大概,禀上天子。”

    “时日无久,李月柔与你母亲相继而亡。谁的手笔,并不难猜。”

    日影移位, 悄悄藏到了山背后,只从厅门处望去已不见色。整片天地蓦然暗下,如时局迷幻,沈槐的眉眼微微带上恍惚。

    她抛出新的问题,微迷的目光落定于陆君越身上:“你认识那疯女?”

    “不认识。”陆君越回答得很干脆,疯女的身份他还没准备让沈槐知晓,任由她如何猜测都行, 只要没有确认,她就找不到梳理的线头。

    她总要慢他一步才好。

    茶色换过一盏,沈槐静默。

    她因着身世之谜才从父亲口中得知疯女身份,依照父亲所言,那疯女胆大心细,去那慈安寺后山定有所图,受人追杀只能是因为身份暴露,牵扯到前朝的人,她的身份自不是寻常人可以听闻的。而母亲,断然也是不会用“疯女”称呼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子。

    陆君越能说出“疯女”,他就一定认识那人。

    他在撒谎。

    沈槐的眸在厅中花灯下明亮,直直射向陆君越,她再问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陆君越只举杯相邀,又端出他那副温润的假姿态:“天色已晚,不若我送沈姑娘回府,路上慢慢说,可好?”-

    青砖衔成道,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其间,身侧是提灯的丫鬟。

    近侧的墙院爬满青藤,廊下长亭灯盏微曳,映过院中练武场上的横刀竖枪折射出阵阵寒芒,台边有几盆人高的红花,混了草木淡香一路浸到小角的石墩处,朝外两尺,铜铃脆响,国公府的小厮备了车马静候。

    陆君越方近半尺,便有两名青衣小厮恭敬上前。

    一人将鎏金雕纹的踏凳稳稳支在檀木为架、宝络垂珠的马车旁,另一人则虚引至世子肘下,垂首轻禀:“公子请登车。”

    待陆君越足靴落凳时,青衣小厮顺肘托住他臂弯将人稳稳扶上马车。完成任务后青衣小厮朝后躬身退远,又有同色衣服的丫鬟疾步而来,一样的神情动作,只口中辞换:“贵客请。”

    入舆落座锦垫之上,另一名青衣小厮方才收了矮方的踏凳退至仆从堆里。

    沈槐与陆君越相对而坐,都近着窗边。

    金轮碾转,驶向将军府,风动则佩环清响泠泠。

    从外看过,极佳的檀木与金丝楠木为架,珠玉为饰,华幔遮月,车轮裹了打眼的鎏金铜箍,四角悬垂了珍珠络子的羊角宫灯;由内而观,雪白的狐裘垫地一路铺上锦座,锦座之上又细细堆了几层鹅绒填充的素软缎,几案摆于正中,以红玉为底作棋秤,墨玉分黑白润亮地交叠在两盒玛瑙棋笥之中,沉水香缕缕纠缠,奢华入骨。

    与行往慈安寺的国公府马车不同,这是陆君越的私驾。

    可一个国公府的世子,善名在外,断然不会用这样的马车。

    “现在可以说了吗,你究竟是何身份?”沈槐随意瞥眼,瞧见的均是些稀罕东西,对陆君越的真实身份更多了探究之意。

    “沈姑娘就这么好奇我?”

    陆君越仍是懒散着模样,衣衫顺着身姿略微显得松垮,他唇角只单侧微卷起一点弧度,眼神凉丝丝的。

    “陆世子似乎很喜欢和人兜圈子,心思真够闲的。”见他一直避而不答,沈槐脸色露了倦意,眼尾不耐地泛扬,瞳间添了烦急,慢吞吞地出言挤兑,话间染上凉薄。

    “对不住,是我多想。”陆君越骨节分明的手虚虚搭在棋笥旁,闻言道了声歉,随即腕间轻动,将装有白子的棋笥轻轻推至沈槐面前,“沈姑娘赏脸同我这前朝孤苦之人下一盘,如何?”

    声缓而沉,虽说是请求,其间却是不容置喙的劲。

    他率先落定一子。

    沈槐支在几案边,微微阖眸,瓷白纤瘦的指拈起莹白玉子,推过棋秤,就近落于黑子身旁:“与前朝遗孤对弈,是我之荣幸。”

    “嗒”的一声,陆君越默认,叩棋落下。

    星位落下白子,剥啄之声清越。

    “温润之名是假,世子身份也是假,你有什么是真的?”

    “你说国公爷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养了一个前朝的血脉当儿子?若是不知,是何人有如此能耐把偷梁换柱做到这般天衣无缝?若是知晓,那外界你受国公爷掌控的传言想来也是不实。你身后之人是谁,为何甘愿为你驱使?”

    “与我退亲,冷眼旁观将军府深陷泥潭,你要的是什么?那一方前朝玺印里又藏了几多秘密?”

    “你与我结盟,我也在你的谋算之中吗,前朝太子?”

    步步为营,审慎落子,时而轻缓,时而凝思,棋盘之上尽是硝烟。棋入中盘,黑子与白子交错如织,沈槐一问又一问。

    陆君越掌心按在棋秤之上,不再落子,他头绕过脖颈一圈停下,歪斜着看向沈槐,深邃的眸间满是兴味:“既然你对我如此感兴趣,我就与你细说一下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倒是谢谢陆大善人施恩了。”沈槐睨过一眼,纯应付。

    “我是前朝遗孤不假,算计你将军府也不假,但有一点是真,你现在别无选择,无论我谋不谋求于你,你都别无选择了,沈槐。”陆君越戳破窗户纸,将野心放到明面上来。

    抛开他对她的那点在意以外,她知道了他那么多事,他是不会允许她背离他而去的,从她选择踏进国公府的那一刻起,她就已经别无选择了。

    “我还可以入宫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可以。”陆君越眼神陡然变得危险。

    沈槐从中听出了另类的欲望,略感意外,顿了半瞬顺势出言试探,是他故意卖出的破绽还是确有其事:“有何不可,莫不是陆世子心悦于我,舍不得?”

    “哦,何出此言?”陆君越垂着的眼睫向上抬了抬,喉间溢出一抹笑来,她倒当真是不自谦。

    沈槐未答,轻飘飘地转了话头:“我看陆世子这马车极好。”

    “沈姑娘的眼光也不错。”

    两人言笑间,车轮已压过无数青石板,在将军府府门前止住。

    月黑风高,此时入府,倒是不甚引人注意。

    “谁?”陆君越方才下了马车立刻觉察到暗处有道不甚平稳的气息,下意识掷出一枚墨玉黑棋,带起风声。

    青禾从阴影中走出。

    因来不及避身,她吞吐闷哼硬吃下陆君越这一子,臂膀处被划拉起一阵刺痛,袖间随之见了血。

    她头上顶着枯草堆,堆上有一窝鸟蛋,浑身衣袖脏兮兮的,嘴角干裂,模样倒是与先前没揭假面时的沈槐落魄无二,再经手胡乱摸过两把眼泪后,整个人更是显得狼狈。

    沈槐三两步上前,主仆二人对视上。

    “青禾!”

    “小姐。”青禾见了她,手指紧攒着,声在颤抖。

    前两月,青禾赶回奉京随时准备执行死遁计划,入城后并未回将军府,而是等在百问坊处与娄掌柜观察外界动向。直至暖泉别庄被屠的消息传来,她初时还暗自庆幸以为是沈槐的计划成功,正想着与娄掌柜通过气后就回将军府报信,结果却被娄掌柜告知,暖泉别庄是真的遭了血洗,无一生还。

    道听途说的传言是山匪流寇作乱而致,而经百问坊查证能确定是宫廷中人动的手,只是仍不清楚具体是谁。与将军府不对付的少,但不是没有,沈槐出京虽也是考量过几方势力不会轻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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