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303文学www.303wx.com提供的《寒酥不禁》40-50(第10/20页)
为那上面飘着的是浮木,却?没想?那都是曾经活生生的人。
陆霁云苦笑着接她进房, 阿宁看到短短一天?内, 她的兄长竟生了华发, 可陆霁云明明风华正茂的好年纪, 不由心里一酸。
兄妹二人坐在一起,却?相顾无言,只觉得一开口?就是晋县那刺目的血肉与灾祸在咽喉里叫嚷。
雨势越来越大, 像要把晋县吞了一般。
“阿宁,你?不该来。”
陆霁云声音嘶哑, 他看着阿宁, 沉重道:“我身为渝州的父母官, 却?叫晋县百姓遭此劫难,此乃大错。可你?不该来到这里,为兄教过你?,君子不立危墙之?下, 你?都忘了吗?”
“我都记得的,哥哥”,阿宁握住他冰凉的手?,轻声安慰:“我只是想?陪着你?, 一起熬过去。”
惊雷不停, 乱雨疯狂拍打着门窗。陆霁云却?觉得从?昨日起便由油煎生烹的心,终于平静了起来。
“我现在只后悔让你?随我一同来了渝州。”
阿宁摇头, 正?欲说些什么, 却?见侍卫浑身湿透的在门外候命。
“大人,侯爷来了。”
陆霁云连忙站起, 眼中?神?色晦暗不明。齐天?罡是蔺荣一手?扶持上来的,此次前来怕不只是为了晋县百姓被淹一事。
“侯爷在哪?”
侍卫顿了一下,回道:“在平陵堰龙头闸那里。”
陆霁云眉宇紧锁,早在他始至此处时便叫卫兵将闸门关闭,那里现在水流湍急,随时都有冲毁岸堤的可能,蔺荣去那里做什么?
他拿起笔,与此时正?在泽州的晏枭写?了一封书信,言明如今渝州的情况,封漆时似乎是想?起了什么,在署名处写?了一个“愿”字。
愿天?灾远离,百姓安乐,渝州百姓共渡难关。
传信间阿宁从?屋内屏风后走了出来,她身量纤细,个子又是北方姑娘般的高?挑,穿着一身小厮装也像是清秀腼腆的少年郎。
“哥哥,我们去吧。”
陆霁云点头应好,晋县情况不明,他不能让阿宁就这样?就在这里,只有跟在自己身边才放心。
赵沅也在门外等候,见兄妹二人出来,先是看到阿宁眼前一亮,又想?起那浩荡的江面,哀哀苦笑。
雨势稍缓,三人难得无言地?坐在同一驾马车里,赵沅先开口?问了陆霁云关于晋县的情况,听他说完后一拳捶在了车壁上。
“这帮该死的蛀虫!那接下来要怎么做?”
赵沅叹了口?气,“天?灾过后必有人祸,每次水患之?后都会随之?而来一场疫病,这才是最难办的。”
陆霁云凝神?思索,少顷沉声开口?:“瞻星使?测算今夜过后便是转机,如今雨势看着极大,但降雨量却?没有前几天?那般严重,是时候开闸门泄洪了。”
赵沅点头,车子不知道硌了什么东西晃了一下,陆霁云扶住阿宁颠簸的身子,接着道:“至于疫病,我已向朝廷上书言明情况,七皇子那里也传了口?信,想?必不日会有医官来渝州。”
闻此赵沅松了一口?气,暗道幸亏今年陆霁云在渝州,如若不然,渝州城恐遭大难。
太傅当时如此大费周章地?教导其水利一事,想?来也是因此。
等到了龙头闸处,只见蔺荣一行人正?站在岸堤上翘首向下望去。
陆霁云即刻走上前,对蔺荣道:“还请侯爷将一干人等带离岸堤,此处危险至极。”
蔺荣半张脸露出神?色不明的表情,半晌看向三人问道:“袁天?罡那个废物如今身在何处?”
“罪犯在大牢里”,陆霁云被风吹的眯起眼睛,“还请大人移步。”
一抬头,蔺荣身后竟是乌压压的人群,晋县的百姓也在这里望着接天?般的水浪。
蔺荣看了他一眼,叫手?下驱散围观人群,又看向陆霁云,瞳色幽深犹如水蛇。
“晋县一事我已知悉,袁天?罡这人该打,陆大人将他交由本侯处置便好。”
他话说的轻巧,但其中?不容置喙的意味却?强势的很。
陆霁云身后是滔滔江水与浮萍般的尸体,他嗤笑了一声,冷硬拒绝。
“此事不劳侯爷费心,下官身为通判本就掌监察与水利,袁天?罡与晋县的桩桩件件,鹤卿需得亲自交由朝廷,才算安心。”
“况且”,他顿了一下,咬牙道:“袁天?罡如此草菅人命,可知他如此怠职不是一天?两天?那么简单。无论是晋县,还是其他的无辜百姓,我都要他血债血偿!”
蔺荣见他油盐不进,半张脸上透出恼意,逼近一步。
陆霁云身后跟着的暗卫蓄势待发,阿宁也紧张地?抓紧衣袖。
“陆大人真?要做到此等地?步?”
陆霁云眉梢微挑,眼角都是掩不住的恨意,一字一句道:“食君之?禄,为人臣子,怎可包藏祸心。”
周遭忽然传来阵阵惊呼,阿宁猛地?回头看去,原来是岸堤被冲毁了。
雨停了,可平陵堰却?在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下不堪重负,岸堤被毁,溢上的水浪被卷起又重重拍在沿岸。
陆霁云脸色大变,厉声喊道:“开闸,快开闸门!”
几人应声跑下去,不过多时又浑身狼狈地?跑了上来,抹了把脸痛声回道:“大人,打不开啊,那辘轳根本就转不动!”
陆霁云心中?一跳,想?起自己数日前曾拨款给袁天?罡叫他务必修缮好闸门,现在看来他是将这笔钱银收入囊中?。
是要将整个晋县毁了才甘心!
“我亲自下去看看!”
他跟着太傅与机关匠师学了十年的水利时论,若论大燕精通此事着,无人可出其右。陆霁云说完便要跟着那人下去,却?被阿宁一把拽住。
“阿宁,你?放心”
“不行!”,阿宁红着一双眼,不知为何心中?乱跳,不安至极,“哥哥,还会有别的法子的。”
陆霁云见小姑娘眼睛都红了,叹了一口?气,强势推开阿宁的手?。
“渝州正?值卧壑困霜之?时,必须有人立于风雨中?担起这儿的腐朽与希望。”
“阿宁,为兄是官,不可躲。”
见阿宁仍旧执拗地?挡在身前,他将小姑娘推到赵沅的怀中?,沉声嘱咐:“你?必护好她。”
赵沅应下,陆霁云摸了摸阿宁的发顶,头也不回地?朝前而去。
明明雨歇风停,阿宁却?好像在他脚下看到一条蜿蜒绵亘的水路。
几道暗影随他而动,又消失在水中?。
陆霁云到了辘轳那里才知道,原来卡扣缺少八成以上,这般样?子能关上已是大幸,如何能再转动。
他喊人拿来锤具与油,动作娴熟地?在齿轮上砸凿涂抹,又喊人在凸角上绑上细绳,反向轻轻拉了一下,察觉到轮轴可动时心下一松。
陆霁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,庆幸这辘轳没有破损到关键部位。
他回身,正?要喊人回去时,却?见身后跟着的几人将手?中?用来砸器具的锤子高?高?扬起,陆霁云忙伸手?抵挡,却?被其中?一人逮至身前,按住他的双手?——
“啊!”
凄厉的叫声回荡在闸门处,几息间便被奔涌的水声湮没无闻。
他额头都是汗,双手?痛的无法动弹,软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.com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