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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3文学www.303wx.com提供的《寒酥不禁》40-50(第9/20页)
“晋县出事了”,他冷声道:“袁天?罡瞒而不报,晋县百姓恐遭不幸。”
话音刚落,底下人一片骚动。
“现在还?望诸位随我去晋县一探究竟,此路凶险万分,但百姓有难,不可不管,愿意冒险的,本官在此谢过。”
陆霁云退后一步,在雨水击打下深深朝下一稽。
卫兵首领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,见这位通判大人如此谦卑,跪下拱手道:“大人严重了,晋县本就是我等的家乡,此行必全力以赴。”
雷声轰隆隆的响彻夜空,蛇形闪电劈开一条白光,映在陆霁云惨白的脸上。
年初之时?晋县的人数与?袁天?罡此时?上报的相差无几,但阿宁对此类账目最为熟悉,一眼便看出其中不对。对过花名?册后才?知道,袁天?罡的这道上书,竟将前几月已经去世?的人都写了进去。
他为何要做这么一份假的文书?
陆霁云不敢心?存侥幸,雨势最急的那日他连下三道令,叫龙头闸紧闭,沿岸百姓搬至高处。本以为晋县如上报那般安然无恙,可现下看来他们并未全身而退。
几人策马夜行,踏着?淤泥乱雨奔至平陵堰一带。
晋县已至。
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乍起,刺眼的白光扫下,叫一行人看清现状,惊骇难当?。
白浪滔天?,断壁残垣,浮尸蔽江。
——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。
陆霁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话语。
晋县百姓,快要将这条河填满了。
“袁天?罡”
陆霁云双目刺红,一身的怒火被疾雨拍的更加高灼。
“袁天?罡呢?晋县的县丞同知呢?!”
远处一对人马匆匆赶来,为首的人见到陆霁云身上的官服,“扑通”一声跪下,恸哭磕头。
“大人陆大人!这里死了好多人,他们都被水冲跑了!”
天?光乍现,又被连绵不绝的大雨冲散成冷漠的雾气,消散在空中。
陆霁云高坐令台,冷眼看着?堂下瑟瑟发抖的袁天?罡,如同看死鱼一般。
他昨夜冲进来时?,袁天?罡还?在呼呼大睡,陆霁云不明白,城外白骨成片,浮尸百里,这人是如何心?安理得的安然处之?
日前他那三道令袁天?罡并未遵守,龙头闸没关,沿岸百姓未迁,只找人搬了沙袋堵住岸堤,便觉得这样可以高枕无忧。
晋县县丞当?时?劝他谨遵上令,袁天?罡却嗤之以鼻。
“陆*七*七*整*理家那个旱鸭子如何懂我们渝州的水势,若真听他的才?叫劳民伤财。”
县丞听他这么说也不敢再劝,龙头闸不是他能?吩咐人去关掉的,若有差错,与?水利相关的怕是要掉脑袋。他只得带着?手下的人挨家挨户地劝百姓搬到高处,又暗中传信与?通判府。
晋县的县丞为人正?直仁义,素得民心?,见他这般郑重,不少百姓都整饬行囊,前往县城最高处避难。
但他才?劝了几十户,那封传与?陆霁云的信便被袁天?罡的人截获。
袁天?罡那天?正?巧喝了许多黄汤,他捏着?那张纸条,目光阴冷的犹如水蛇,一脚将县丞踢进了汹涌的河中。
等到周边凄厉的哭声响起,他才?被吹过来的雨水打的清醒。当?处理好这边的事回到府中策划时?,下人颤着?声音敲门禀报,“大人!平陵堰被水冲破了!”
袁天?罡猛然惊醒,他这才?想?起,龙头闸未落。
沿岸百姓尽遭水漫,他犯了诛九族的大罪!
陆霁云想?起那片人江,喉中腥甜一片,他闭上眼,眼皮下在不安地跳动。
“将袁天?罡收入大牢,日后发配!”陆霁云冷声道:“把那些江上的百姓捞起,日后叫亲人认取,入土为安。”
下面人面色沉重,都被这景象震的心?下惊痛,领命回身时?却听陆霁云问向适才?那个在城门大哭的同知,“晋县粮米可还?充足。”
“城内积水无法清除,粮仓已被大雨毁至殆尽。”
陆霁云捏了捏眉心?,暗骂袁天?罡是个心?狠歹毒的蠢货。
正?发愁之际,却听门外暗卫奔至身边,兴奋道:“陆姑娘带着?粮过来了。”
晋县的事传到渝州城的时?候,已近寅时?。百姓纷纷怒骂袁天?罡作?孽,又心?疼那位遭难的县丞与?晋县百姓。
蔺荣睁开眼睛,半张脸在烛火的映照下晦暗不明。
“陆鹤卿?”,他侧首,残缺的青面森森獠然,像是忽然想?起了什么,淡淡道:“此人多智近妖,不可留。”
一只飞虫在灯罩上不断碰撞,像是极为喜爱那摇晃的火光般,又苦于四处碰壁,最后只好奋力飞高,自焰上俯冲而下。
“嘶——”
蔺荣亲眼看着?它化成一道缥缈的白烟,笑?骂了一句“蠢物”。
底下的人一怔,沉声回道:“陆鹤卿确有大才?,但锋芒太盛,实为自毁。侯爷是想?如何除掉此人?”
蔺荣摸了摸凹凸不平的青面,半晌,蓦然感慨,“渝州今年的雨,很大。”
薛世?子受重伤,正?于旧王府内养伤。
景帝震怒,言明一定?要查清究竟是谁要在天?子脚下行刺藩王之子,狼子野心?,路人皆知。
辽东薛氏这一辈只剩下薛敖,若他真在上京出了事,恐怕薛启要有所动乱。
薛敖那日虽是受了些皮外伤,但伤势并不严重,景帝下令彻查,薛敖暗道这帮所谓的证据都被他抽死在鞭下。
他心?中自然清楚这是谁的手笔。
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,泽州张氏恨他入骨,正?欲取他性命。薛敖却恰好趁着?此事,藏锋避权。
他来回地详读阿宁信中的逐字逐句,最近一段时?日他没有收到阿宁的回信,只能?看着?手中雪白的纸,以解相思之苦。
吉祥端着?一碗黑红的药走了进来,上浮的药味熏的他快哭了出来。
这太医院的人不是在蓄意捉弄吧?怎整些如此苦的药。
薛敖瞥见头上隐影,忙将书信收好,皱眉看向吉祥,“拿走!”
吉祥苦着?脸,唉声叹气,“世?子,再浇下去,王府的花草都要被药死了。”
薛敖看着?他,吉祥打了个哆嗦,一股脑地将药喝了进去。
——如斯酸苦。
见他这般囧样子,薛敖但是开怀大笑?起来,骂他:“阿宁喝药时?可比你痛快多了!不像你一般皱着?个苦脸。”
吉祥嘴里都是挥之不去的药味,他忙摆手苦哈哈道:“我如何与?陆姑娘一个女孩子比,况且属下又没陆姑娘那般好看。”
闻言薛敖满意点头,脑中浮现阿宁白软娇憨的脸,心?中化成暖流,涓涓流至全身。
“她笑?也好看,哭也好看,连瞪着?眼睛骂我是傻子都好看的不像样。”
少年面若桃花,耳垂也跟着?微红一片。
剩下的一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,吉祥微不可闻,只见薛敖笑?得肆意飞扬。
“你说,我怎么就那么喜欢她呢。”
天光
阿宁亲眼看见满江尸体的人间炼狱。
她与赵沅带着车马物资日夜兼程地?赶到晋县时, 看到昏暗天?色下的平陵堰,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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