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3文学 > 现代言情 > 浪儿翻

160-170
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
您现在阅读的是303文学www.303wx.com提供的《浪儿翻》160-170(第6/15页)

躬尽瘁、事必躬亲那套,她回想着骊王的模样,只觉得好生佩服。

    阿勒把着茶杯,没有讲话。

    龙可羡晃眼过去,纳闷道:“你这几日,怎么连酒也不饮了?”

    “也?”阿勒敏锐地抓到这个字。

    “禁酒禁欲,这很不像你,”龙可羡神情严肃,“若是有什么难处,不要憋着,你同我讲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阿勒唇间遗着茶香,还没开口,几重竹帘便悉数卷起,露出一双织锦红云小靴来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万悉瑾是来向龙可羡谢礼的。

    她方才十岁,脸上还余着肉感,那双眼睛却像湖似的,又润又静,行礼时从容大方,半点儿不拘谨,很有主家风范。

    龙可羡听说过万悉瑾,是位很了不起的小女郎,但眼见与旁听是两回事,她殷勤地拍了拍身侧:“坐这边吗?”

    万悉瑾乖巧地坐了:“多谢少君赠礼。”

    龙可羡备的礼是一张北境舆图。

    说普通呢,它既没有贵纸名墨,也没有大师手笔,只是张普通舆图。

    说珍贵呢,这东西算北境机要,连王宫里也找不出第二张来,因为剥除了屯兵要塞,只余山水城镇,龙可羡才将它拿出来。

    “不要紧,”龙可羡摆摆手,“送礼要送到高兴才行,听人讲,你心里边喜欢家国山水……”

    听人讲,你们倒是讲得挺宽。

    阿勒闲闲地撂一眼过去,转着瓷杯不吭声。

    万壑松端坐在侧,父女俩的仪态如出一辙,他笑了笑,看阿勒杯里的茶水:“是涪州酒不合口味吗?”

    阿勒原想说点什么,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,道:“合口味,不过最近不便饮,用了些药,怕冲了药性。”

    不待他问,阿勒回了道意味不明的笑。

    “避子药。”

    第165章 忆起

    厚雪压枝, 王宫的碧瓦连脊都浸在夜色里,龙清宁缓步上了阶,她提着裙摆, 脊背纤直, 在登上九九白玉阶后, 裙面缓缓垂落, 她略微偏过了头。

    夜已经深了,到处都静悄悄的, 穹顶仍然压着厚重的阴云,长灯、高墙和宫苑都在龙清宁眼前摊开,而她的目光只在宫内停留片刻,之后便沿着连绵的屋脊伸向了天际。

    寝殿里有药味儿,开着窗也散之不去, 骊王\8 正在披衣翻看折子,先听外间几道低语, 内侍宫女便轻手轻脚忙活了开来, 挑烛芯的挑烛芯, 煨热汤的煨热汤,而后那帘子一掀。

    两人隔着忙碌的宫侍对视, 片刻后,龙清宁浅淡地笑了笑, 伸手把窗子关了:“陛下素有咳疾,这寒冬冷夜开着窗怎么能行?”

    骊王目光还未收,他看着龙清宁关窗盛汤,又看着她散了宫侍, 坐在榻前把油花撇了,就觉得仿佛一切都没有变。

    他们仍旧是郁郁不得志的王爷, 和背负祸国骂名的深宫宠妃,在雪林宴里匆匆一瞥,就碰出了相同的欲望和野心。

    可惜。

    两个野心勃勃的人只能短暂地相伴前行,等达到各自的目标之后,就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阿宁,这些日子,委屈了你。”骊王捏着瓷勺,徐徐搅着热汤。

    龙清宁笑意不变:“陛下为君为夫,要臣妾自省宁心,哪里就称得上委屈了。”

    “屈于深宫就是委屈,”骊王搁下勺子,看着热气袅袅,却没有碰一口,“阿宁有鸿鹄志,不该囿于四方墙内。”

    龙清宁一手挽着宽袖,垂首磨墨:“臣妾的志向是活命,是摆脱沦为玩物的命运,陛下拉臣妾出了火海,臣妾已经别无所求了。”

    “日升月落不拘于人,时过境迁之后,莫说志向,”骊王顿了顿,“连人心也易变。”

    龙清宁温柔道:“人心不过二两肉罢了,凉不掉,就变不了。”

    浓黑的墨汁在碾磨间逸出来,一时之间没有人讲话,只余细微的磨动声,龙清宁侧头看去,手腕突然一紧,墨条跌进砚台,溅开了几滴。

    骊王拽着她手腕,抵在鼻尖嗅闻,他咳疾重,这一动作就扯得喉咙口棉絮涌动,连呼吸都夹着沉重的喘声,明明已经顽疾缠身,可他箍着龙清宁的手却在逐步收紧。

    “你从前,也是这么给王兄研墨的吗?”

    龙清宁踉跄几步,才稳住身子,她含笑轻语:“陈年旧事,怎么好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你说!”

    龙清宁转过身,不退反进,呵气般地说:“是啊,从前,先王最爱我素手研墨,他爱在我背上作画,画完之后不着衣履,倚在榻上,他能看一整夜。”

    “龙清宁……”

    骊王掐着龙清宁的手臂,脸上已经涨得绛红,口鼻间抑制不住地喷洒热气,看起来十分可怖。

    龙清宁却伸出了另一只手,那指甲盖圆润,沿着他狰狞的面容寸寸描摹:“你知道他还喜欢什么吗?他喜欢……”

    一阵剧烈的呛咳,骊王推开了龙清宁,在痰盂里呕出了那口淤滞之气,龙清宁在他目光不可及之处缓慢擦拭手指,没有近前去。

    这阵呛咳过去后,有内侍进来为骊王净面更衣,忙碌半晌,又躬身退下去。

    榻边的窗子又打开了,来自北地的朔风无情地拍击枝条,雪都被拍落了,洋洋洒洒的,宛如悬浮的雪雾,那寒冽的空气漫进来,冷得清清醒醒。

    “小时候我在外边,看兄长在里头念书,”骊王声音沙哑,喉咙口像磨着一捧沙砾,“太傅严格,罚他抄书,从天明抄到天黑,我就坐在外边墙下,给兄长递云蜜糕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是没有过恭敬友爱的时候,只是我们皆身在王族,在这里,天真和敦厚皆是要命的,更遑论!那时士族如滔天巨浪,一场党祸就能带走两个皇子,我们在猛潮间苟延残喘,连活命都是奢求,那点情分早就磨干净了。”

    骊王肺腑喉道一片灼热,缓缓吸了口气,一冷一热,撺掇着那股咳劲儿又要起来了,但他没有挪动半步。

    “但我仍要问一句,”骊王骤然转头,口中逸着白雾,“阿宁。”

    龙清宁缓缓抬头。

    骊王紧盯着她:“先王当真是死于北境王之手吗?”

    龙清宁不偏不倚迎上他目光,还是那句话:“宫变之前,先王已咳血多日,经不起动荡,北境王并未出手。”

    两相对视,谁也没有说服谁,雪雾涌进来,模糊了视线,骊王盯着她,突兀笑了两声:“阿宁,你也怕。”

    那笑声夹杂在风嚎雪唳之间,令人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骊王透过悬浮的雪粒看她无懈可击的表情,慢慢嚼出了点兴味,“若不是她,那便是你。”

    自从小皇子当众为宁母妃求情之后,龙清宁的野心就已摆上了台面,她柔弱却心狠,聪慧且缜密,如果要扶持小皇子上位,做垂帘听政的太后,她就不能在关键时刻沾脏水,譬如弑君这名头,是绝不能碰的。

    他以为龙清宁显露出野心,便是准备放手一搏,依照她的性子,总该明白哪些脏水该甩,哪些累赘该抛,北境王在弑君这事上本来就摘不干净,为何不干脆全数推给北境王?

    原来她也怕。

    原来她也有弱点。

    骊王闷咳数声,喉咙堵着一团棉絮,撕扯得头颈都疼,但他却怪异地笑了起来,宛如诅咒般地说道:“你仰赖的,你保护的,终将摧垮你。”

    ***

   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
【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.com】
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

阅读页设置
背景颜色

默认

淡灰

深绿

橙黄

夜间

字体大小

303文学   百度   搜狗搜索   必应搜索   神马搜索   360搜索   今日头条

303文学|眼睛到不了的地方,文字可以。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,是恰到好处的美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