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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3文学www.303wx.com提供的《浪儿翻》160-170(第7/15页)
万悉瑾行过礼后,由嬷嬷领了回去,龙可羡和阿勒在宴席过半时,也离开了万家祖宅,俩人没有骑马,走进了灯红酒绿间,沿着长街一路向北。
王都没有宵禁,街巷都很干净,山彩鼓沸,金堤如绣的,往来都是香风云鬓,龙可羡牵着阿勒袖管,净挑着小摊跟前走,半刻钟不到,已经吮干净了两根板糖,还在垂头往袖里摸银子。
刚摸出两枚铜板,街对侧忽然响起阵喧闹,她撇过头看去,一支宽服华衣、头戴假面的队伍从街巷中出来,敲着锣打着鼓,旋起了欢快的舞步。
“那是贵妃巷,”糖人摊子的小伙儿看了,便道,“往里进去,便是贵妃娘娘……啊不,应当是宁妃娘娘旧居,跳伏祈舞的、唱戏的,都爱往里边摆台子,热闹着呢。”
“贵妃……巷?”龙可羡呆呆站着,往那人堆里看。
“从前不叫这个名儿,几年前,宁妃娘娘和先王在巷尾小桥上一撞眼,那便是金风玉露喜相逢啊,”小伙讲起故事来如数家珍,“宁妃一朝飞上枝头做了贵人,这才改了名儿。”
阿勒把铜钱抛给小伙儿:“讲得好,赏你俩子儿,去置办一块惊堂木,还卖什么糖人,当街说书岂不痛快。”
小伙儿竖起眉毛:“嘿,有这么骂人的吗。”
阿勒推着龙可羡穿过人潮,走到巷口,才往她脑门上弹一记:“回神儿了。”
龙可羡这才如梦初醒似的,看看左右,又默默牵住了阿勒袖管,往前方戳一指头,阿勒就懂了。
***
说是贵妃巷,看着却要比寻常巷弄宽得多,往里走了一刻钟,远远地就看到了龙清宁旧宅,没想到的是,宅子外边杵着俩披甲佩刀的宫卫。
“骊王别的不行,对犄角旮旯的小地方倒是怪上心的,自个儿在宫里水深火热,外头一间破宅子也要派人守着。”阿勒不咸不淡说了句。
龙可羡拽了下他指头。 阿勒瞟过来:“这都说不得了?”
龙可羡摇摇头,指了指那叠瓦之后的高墙。
***
这宅子已经荒废多年,四围俱是荒墟与野草。
冬夜的风料峭,半人高的野草在行走间被拂开一条线,很快又合拢,枯黄的颜色下藏着两行脚印。
龙可羡小声说:“宅子里遭过贼的,你要当心。”
阿勒环顾四周,只看到黑漆漆的房门与破损的瓦砾:“你如今……遭没遭贼都能看得出来了?”
龙可羡老实道:“姐姐讲的,遭了贼,那些信才落到万琛手里,”她瞄一眼过去,“最后被你换走。”
再掐头去尾地落进了龙可羡手里。
“……”阿勒把她脑袋扭回去,“好汉不论过往。”
两人在破败的回廊走了片刻,来到扇屋门前,龙可羡抬手一推,人还没进,头顶便扑簌簌地落了一捧灰,阿勒罩住她口鼻,顶开火折子,就着昏光往里看。
屋里很小,一眼就能兜到底。
桌椅皆是翻倒的,柜格箱笼都被翻了个空,处处狼藉不堪。
阿勒啧声:“这群人,把这宅子当皇陵了,夜黑风高地来这盗/墓呢。”
“比盗皇陵值钱,”龙可羡认真地说,“万琛盗了信,倒手卖给你,便换了金山银山,我都想来。”
阿勒没应这话,心虚。
两人绕着屋里看了两圈,阿勒便催着她往外走:“这屋子,厉天早翻了七八遍,地砖都撬过,没有什么好东西。”
可龙可羡脚底生了根似的,推都推不动,她点点鼻子,神态正经:“你没有闻到吗?”
阿勒知道她鼻子灵,说不准当真闻到了什么,他也跟着定神嗅了片刻,可除了陈腐霉烂,什么也没闻着。
“有墨香,”龙可羡笃定地说,“定州墨,我用的那种。”
“好本事,”阿勒拍一把她后腰,“漏网之鱼教你逮住了。”
龙可羡有点难为情了:“只是闻着了,不知道在哪里,也有可能已经被人取走,只是残留了些味道,定州墨味道足,时日越长就……”
她说着话,阿勒用帕子垫在掌心,开始拎桌踹椅地找起来,霎时间烟尘滚滚,她呛咳一声,“你慢,咳,别丢了!”
阿勒捏着根椅子腿,嫌弃地一丢,那椅子腿“砰”地砸向墙壁,头顶又是一阵落灰,龙可羡刚要抬袖,却猛地抬头往上。
“让开!”
阿勒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,她话落,他人已经撤开了三个身位,而龙可羡撑着墙面借力纵跃而上,在半空抽出叠雪弯刀,抬起刀柄,在房梁磕了一下。
沉闷的敲击之后,紧跟着的是细微开裂声。
龙可羡站在屋子中央,角落那道梁应声而裂,两息之后露出了黑漆漆的洞缺,一沓纸雪花似的往下落。
或许是时日长的原因,磕在地上发出脆响。
龙可羡捡了一张。
卷毛锦衣,趾高气昂地站在船头。
是阿勒。
又捡了一张。
还是阿勒。
连捡七八张,全是阿勒,只是有的面容清晰,神态纤毫毕现;有的歪七扭八,落笔粗糙,画得神形皆不像他;有的甚至连个人样都看不出来。
岑寂里,朔风掠过草浪,倏地扑面袭来,龙可羡觉得脑中浑沌,仿佛在刹那间涌进了无数声音。
“那是妄念,是邪祟,是十恶不赦的枭首。”
不是的……
“他趁人之危,不安好心,只想操控了你为他所用。”
不是的……
“他将你弃在此地,可曾过问?不曾!他连一封信也没有回给你。”
不是的……
“你是龙氏遗珠,站在父辈的肩上,承着宗族的荣光,理应全心效命,弃了他,你便是北境王。”
“不是的……”龙可羡无助地看向阿勒。
她就是这般忘记的。
第166章 忆时
阿勒不喜欢北境。
太冷, 太乱,战火连天,龙可羡在这里要吃苦头。
这般说不大准确, 事实上, 在来北境的路上, 龙可羡就已经挨了不少委屈。
阿勒是一路跟着她北上的, 北境的船在前边走,他就远远地落在后边, 隔了百余里,没敢离太近,因为那群经验丰富的兵油子耳目也很灵。
偶尔,船只靠岸补给时,他能在千里镜里看到龙可羡。
龙可羡很好找, 阿勒一眼便看到了。
她蹲在船舷上,被巨轮叠帆衬得很小, 乖是乖的, 出发前交代她的手套戴了, 麂皮小靴穿了,毛兜帽戴了, 就是看着相当严肃,目不转睛地盯着某一处,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船靠岸的时间很短,大伙儿都轮着下船,便是不能走远,踩踩实地也是好的, 但龙可羡不。
她白日蹲船舷,夜里靠舷窗边。
船上的人都不明白。
只是怕她人还没到北境, 脑子先冻坏了,这般冷的天,不紧闭门窗窝在里边,偏偏要大口大口喝冷风。
海嘛。有什么好看的?那浪潮千篇一律,海风咸湿清冷,究竟有什么值当一个小姑娘日日看,夜夜看?
这种怪异的行为在船上很扎眼,在枯燥的行程里,很快便发酵出了闲言碎语。
有人说,“那孩子是个傻的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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