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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3文学www.303wx.com提供的《寒酥不禁》40-50(第8/20页)
却聪慧异常,他被蔺氏本家的人视作?不祥之人, 打发至渝州任其自生自灭, 但蔺荣一路从?底层爬上来,用铁血手腕将渝州画在自己手下, 剌封蔺侯。
原来这位令人谈之色变的蔺侯长这样。
阿宁并未觉得害怕, 人各有不同,有人生来失聪失明, 有人生来残缺毁损,但这样的人往往更叫人心?生敬佩。世?人的指点犹如洪水猛兽,他们能?在逆境中为自己开出一条荆棘路,哪里就比别人差了呢。
陆霁云躬身行礼,回道:“渝州近日大雨,雨势之大不比寻常,城外各区县均有上报耕田房屋损毁严重,其中晋县、柳县等沿平陵堰一带的城县尤为严重。卑职斗胆,有三计可解燃眉之急。”
闻言蔺荣挑了挑眉毛,其实渝州城的情势他也知晓实为危急,但数百年来,渝州因着?地势受此困扰,朝廷按期拨款修缮堤坝,可水位一年高于一年,堤坝也是如此。
这位年纪轻轻的状元郎上来就说自己有法子处理,倒不知他是真有才?学还?是虚张声势。
见蔺荣不做回复,陆霁云抬头直直看向他,“一是派遣城中府官任各处专职水官,及时?监察并上报汛情与?粮田民屋损毁数。尤其是平陵堰一带的城县,需得谨慎对待。同时?将预备仓粮用以赈济,防止百姓流离失所,民心?大乱。”
此言一出,蔺荣还?未有动作?,身边的百姓就先应和了起来。蔺荣点头道“可”,陆霁云顿了一顿,接着?朗声说出第二策。
“二是将渝州城内的内河打开,并设立水门,可通过护城河的走向将城内积水引向南海,水门则是分隔水地的屏障,若水则碑上的划线被淹,则需通知百姓,用沙袋等物堵塞蓄水的涵洞。地下排水沟渠安置单向水窗,只可出不可进。”
陆霁云每说一句,蔺荣的脸色就变幻一分。
陆霁云并未停止,接着?道:“三是此次大水过后,卑职私以为渝州的固堤筑坝已经做到极致,若再长此以往的继续下去,劳民伤财,且恐有伤城建。不如在堤坝内的各个方向修建渠道,以引活水。各个渠堤遣人看守,以天?女山方向为基点,引流入海,以绝后患。”
蔺荣失言。
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人人都道这是位七窍玲珑的旷世?奇才?。
陆霁云这几条看似只是简单有效的治水策,但却从?根上将渝州府的权利从?集中打至分散,且若第三条一旦实施,朝廷必深究前几年源源不断的拨款究竟用于何处。
如此高瞻远瞩,心?思缜密,实在叫人咂舌。
蔺荣与?陆霁云对峙而立,大雨倾盆,惊雷乍响,阿宁被震的一抖。
“好”,蔺荣眯起双眼,眉梢微挑,“既如此,那此次渝州城水患一事便全权交由陆大人处理,在下等着?陆大人的好消息。”
陆霁云一怔,像是没想?到蔺荣竟会如此痛快地应下来,旋即躬身应是。
傍晚的时?候这场大雨终于渐小,陆霁云的任命令也随之下达到各区县。
知府齐天?罡专管晋县、柳县两地,同知周济专管平陵堰上流的安城,其余渝州府的官员也被陆霁云分发到沿河的各个区县监察水情,而他与?赵沅则固守渝州主城。
渝州城卫兵全体出动,清内河道,两天?内装配水门与?单向水窗,以保渝州城百年根基,老?人和女子则将沙袋灌满,以备水急泄洪。
所幸的是这两日雨势转小,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,但不过一天?,瞻星使便上报,天?象有异,恐有近二十年内最大降雨。
满城皆慌。
陆家商铺在官府仓粮分发殆尽后,也随之开向全城,渝州百姓喜出望外地领粮领面,城内外皆传那个行商的陆家是大仁大善。
二十年难得一遇的大雨是在一日午后愈演愈大,虽然陆霁云心?存侥幸,但当?这早有预料的天?灾真正?降临的时?候,他才?知道瞻星使所言非虚、
风驱急雨洒高城,云崖山雷殷地声。
他从?未见过这般恐怖的大雨。
不过傍晚时?分,便有人来报水则碑被淹了几道,等到第二日熹光微现的时?候,平陵堰已水位告急,前些时?日大费周章加固的堤坝已被湮没冲毁。
幸而主城的内河与?水门已准备待发,大水汹涌而至,又顺着?内河道顺势入南海,再由单向水窗拦截在城外。
渝州城百姓这才?知道什么叫劫后余生,纷纷感慨着?那位小陆大人有多深谋远虑。
可此时?的陆霁云眉宇紧锁,正?坐在灯火下看各区县分地上报的汛情情况。
连平陵堰都已告急,自是不必说附近的耕田房屋,万幸的是除却一些不听规劝的百姓未及时?搬走,其余人并未有所伤亡。
只是此难过后,渝州必定?元气大伤,需得休养生息一段时?日。
他叹了口气,捏着?眉心?仰摊在圆椅上,不似以往一般风华端仪。
“咚咚——”
陆霁云坐起,听门外传来一道温软的声音,“哥哥,喝点白粥吧。”
“阿宁进来。”
闻言,阿宁捧着?食盒走了进来,打开食盒,传来阵阵米香味,里面是一碗煮的烂稠的白粥与?几碟小菜。
陆霁云这时?才?察觉到腹中饿意,笑?道:“还?是阿宁深得为兄心?。”
见他吃的有些急,阿宁心?疼道:“哥哥这些时?日操劳,瞧着?瘦了许多,万幸早有谋划,叫渝州免此劫难。等到水患一了,哥哥可要好好补补。”
她又将清香扑鼻的小菜放到陆霁云的碗前,两截皓腕上白嫩却尚存疤痕,陆霁云眼神一沉,又见她手上空荡荡的,思忖难道赵沅还?没将那镯子送出去?
赵沅那日红着?脸,兴冲冲地找他询问送那家传的凤尾草环镯是否失礼,陆霁云见他紧张地快要晕厥,冷着?脸点了点头。
心?下却在暗骂,若不是为了防着?那姓薛的,怎会叫赵沅现这个眼。
“阿宁,你”
阿宁看向他,“嗯,怎么了?”
看着?阿宁最近日益清瘦,陆霁云到底是没问,只笑?道:“无事。”
门外雨声拍打在窗扇上,透过缝隙吹来一阵凉风,烛火摇晃,红漆木桌上的案卷被吹动了几分,阿宁顺抚吹乱的鬓发,目光扫过纸面一角。
民屋叁佰肆拾伍栋、男子柒佰捌拾玖人
阿宁只浅浅扫了一眼,戛然顿住,快步走至桌前拿起案卷。陆霁云见她反应如此之大,也是放下手中碗筷,站在阿宁身侧。
“有何不妥?”
阿宁不语,只快速翻动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少顷,她重重放下手中案卷,径直看向陆霁云,“哥哥,这是哪里来的?”
陆霁云顿了一下,知道事有蹊跷,“是晋县。”
竟是平陵堰一侧的晋县,阿宁咽了咽口水,神色严肃。
“哥哥有所不知,我常年看账,自然能?看出此处笔墨的新旧程度不一”,阿宁顿了顿 ,“而且此处宅屋数量与?人数也存有异常。”
阿宁抓住陆霁云的衣袖,“哥哥可有查过花名?册?”
陆霁云脸色已极为难看,他高声喊门外侍从?,“把晋县今年初的花名?册拿过来,通知卫兵门口待命!”
陆府内灯火通明。
陆霁云一身官服,带着?暗卫自长阶而下,茫茫卫兵看着?他冷漠肃杀的脸,不明所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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